出海新机遇:中国电动车,挺进莫斯科?

一百多年前,十月革命的一声炮响,给中国送来了改变国运的思想。
如今,也许是时候把优秀的中国新能源汽车送到俄罗斯,让俄国人民了解一下,领先的电动汽车,不只有特斯拉。

疫情反复、蔚来 NOP 事故,让近期智能电动车话题相当乏善可陈。在连篇累牍的自动驾驶辅助事故责任归宿讨论中,甚至还冒出了几篇因吴亦凡涉嫌强奸被批捕,延伸出的「哪吒借势营销」挖坟回顾。

国内没热点,自然要往国外看。但除了特斯拉在美国对 FSD 又做了一次不疼不痒的更新、AI日放了颗超级芯片的「卫星」外,海外简直比国内还要更安静。

好难啊!

为找选题焦虑不已我,只能一边把目光挪到更久远的上周,一边在办公室欺负编辑部刚刚置办的「解压神器」,期望在气弹「砰砰」声中抓住一丝灵感。

好在最终,在新闻的边边角角中,我发现了这样一条老消息:

8月 3 日,商务部发布了《俄罗斯新能源汽车发展情况》调研报告,明确指出:下一步,我国企业可考虑把握俄市场增长机遇,在充分论证基础上,加大对俄新能源车出口及在俄营销和推广,逐步扩大在俄市场份额;与俄探讨开展新能源车基础设施合作,包括充电设施建设、管网优化、调度输配优化、智慧服务、边远地区供应等,共享新能源汽车市场新机遇。

我们都知道,除了节能环保,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扶植,还有一个更加宏大的产业命题:「弯道超车」。

在燃油车时代「用市场换技术」思路被证明行不通后,新能源汽车成为了本土企业打破合资品牌市场垄断「全村最大的希望」。

而随着产品竞争力不断提升、国内产业链趋于成熟,新能源汽车承载了几代中国汽车人共同的梦想:走出国门,与国际巨头在全球乘用车市场「掰一掰手腕」。

因此,从去年年底开始,就不断传出了中国新能源汽车走出中国、进军海外的消息,其中既有比亚迪等自主品牌,也不乏小鹏、蔚来等造车新势力的身影。

这些企业出海首站,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目前欧洲电动车最流行的国家——挪威。

挪威看上去天寒地冻,本应该是电池衰减最厉害、电动车最不实用地方。之所以它能成为「电动车天堂」,已经被很多讨论分析的很明白了,总结起来,就是几点:人民有钱、热爱环保、充电设施完善、政府支持。

于是我不禁好奇,商务部鼓励中国新能源车出口俄罗斯,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同样寒冷的国家,却是另一个「被人忽视的挪威?」

怀着这样的疑问,我小小地研究了一下俄罗斯的电动车市场,还算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。

中国的昨天,俄罗斯的今天? 

首先明确一个结论:俄罗斯不是挪威,新能源市场处于萌芽状态。如果非要类比,从市场环境到消费者观念,都像极了前些年的中国。

这一点,在商务部调研中非常明确:「受寒冷气候影响,电动汽车在俄销售规模有限,主要停留在展示新产品、推广环保创新理念层面。」

那么,究竟有多少电动车在俄罗斯大地上行驶呢?

在商务部调研报告中,2020年俄电动车保有量为6,300辆,市场渗透率仅为0.01%。

俄罗斯媒体中的数据更漂亮一点,截至 2021 年 1 月 1 日,该国共有 1.08万辆电动车注册(包含新车和二手车),较 2019 年整体增长了 71%。

总的来说,相比俄罗斯全国4,500万乘用车保有量,无论是六千还是一万,都是杯水车薪。

再稍微深入分析下电动车在俄罗斯都卖到了什么地方、卖给了谁,会发现几个特点:新车购买集中在大城市、二手车销量比新车高、靠近亚洲的俄罗斯远东地区最欢迎电动车。

新车销量很好理解,大城市经济水平高、居民更有钱,自然愿意尝试新鲜的电动车。

2020年,俄罗斯纯电新车购买力最强的两个城市是莫斯科和圣彼得堡。最畅销品牌是特斯拉,占到了 32% 的份额。

相比新车,二手电动车在俄罗斯卖的更好。去年,共有超过五千多台二手电动车在俄罗斯销售,其中 93% 是进口自日本的日产聆风,还是右舵车型。

这些二手车,大部分都被「近水楼台先得月」的俄罗斯远东市场所消化。续航只有 300 公里的老聆风遇上西伯利亚的寒风,想想续航就会严重缩减。俄国人民依然选择它的理由,无他,就两个字:便宜

在俄罗斯远东地区,由于炼油厂产能不足,燃油价格要远高于该国其他地区。

在当地购买一辆二手日产聆风,仅需 40-50 万卢布(约合人民币3.5万-5.3万)。

更便宜的,显然是油费。据了解,在这些地区开聆风每月电费大约为 500 卢布(约合人民币 44 元)。对比之下,如果你开一辆俄罗斯「国民神车」拉达牌燃油车,每月油费需将近一万卢布(约合人民币 888 元)。

换言之,如今俄罗斯人民对电动车需求很单纯:别整自动驾驶和智能化这些花架子,能开就行,就图个省钱。

2021年俄罗斯电动车销量分布,图片来源:Bloomberg

目前,俄罗斯全国人口约1.46亿,但仅占国土面积 25% 的欧洲部分集中了 75% 的人口。二手聆风在远东地区畅销,显然不足于说明电动车进入了主流消费市场。

事实上,人高马大的俄罗斯人,在选购汽车的态度和对电动车的疑虑上,与中国消费者颇为类似:

俄罗斯人民钟爱「大车」,开大型SUV,人人都尊重你;开身材娇小的紧凑车型的话……

俄国城市建设充满浓郁的「苏式宏大」感,除了人口密集首都莫斯科,基本不需顾虑车太大、停车难的问题。而要是在莫斯科的话,无论开大车还是小车,最无忧的交通方式还是坐地铁……

气候寒冷,带来续航焦虑。同时,充电设施集中在莫斯科、圣彼得堡等大城市。而这两座大城市之间距离 700 公里,沿途充电桩也非常稀缺。

此外,俄罗斯人民对电动车的常见疑虑还包括:电池是不是真环保、电动新车是昂贵的「有钱人」玩具……

总之,虽然经济发展和居民收入水平不同,中俄两国人民在对电动车的疑虑基本是一样的。

市场上充斥着二手电动车的局面,让俄罗斯政府意识到了电动车的深厚潜力,开始学习中国、加强政策扶植:

从今年 5 月开始,到年底,对纯电动车进口实行零关税

从明年开始,为俄罗斯国产新能源汽车提供车价四分之一购车补贴,最高可达62.5万卢布。

计划每年拨款 650 亿卢布(约 10 亿美元),发展自动驾驶、混动、电动技术。

首都莫斯科定位为「电车先锋」,计划从今年开始每年新建 200 个充电站,目标在 2023 年前将市内充电桩增加五倍至 600 个,同时着手规划电动汽车停车位等工作。

目标在 2030 年,实现全俄生产汽车的 10% 是纯电动车

从这些政策中,我们可以读出两层含义。

短期来看,截止今年年底的免进口税优惠政策,对于中国厂商在内的全球新能源品牌来说,都是进入俄罗斯市场很好的时间窗口。

从长期来看,俄罗斯和中国一样,未来将大力扶持本土生产的新能源汽车,并加速推动充电桩等配套设施的建设。

那么问题来了,目前俄罗斯国内生产的电动车是什么样子?

俄罗斯魔幻电动车 

对于不懂俄文的我,要想找到一点俄罗斯本国电动车的蛛丝马迹并不容易。目前能找到的,最早引起全球媒体关注的俄罗斯电动车长成下面这个样子:

这台长相诡异的电动车,名字叫做卡拉什尼科夫CV-1……没错,就是那个发明了 AK-47 冲锋枪的卡拉什尼科夫。

2018年,这家俄罗斯军工巨头推出了这样一款电动概念车:官方宣称它将搭载高达 90 千瓦时的电池组,零百公里加速在 6 秒内,量产后有望与特斯拉竞争。只是……它的续航只有 350 公里。

装备这么大的电池组,却只能跑 350 公里,这是在开国际玩笑吗?于是,我开动搜索引擎,发现了下面这个东西。

上面这台车,是前苏联在 70 年代生产的伊日牌旅行车。设计师宣称CV-1「借鉴」了它的设计风格,是在致敬经典,翻译成现在更通俗的话说,额,大概就是简单粗暴的「油改电」。

只能说,卡拉什尼科夫的冲锋枪皮实耐操、坦克也造的不错,造车嘛,麻烦请认真一点。

此外,同样是在商务部的调研报道中,我还发现了这样一句话:「自主研发已初见成效,俄罗斯拉达公司已推出本土电动汽车品牌Ellada,圣彼得堡理工大学成功研制城市电动SUV Kama-1、紧凑型电动车平台 Zetta 等。」

于是,怀着看看战斗民族造出的特斯拉的期待,我又谷歌了一下这个「初见成效的自主研发」到底是什么样的进展。

拉达牌 Ellada,是下面这个样子的。一眼望去,还是「油改电」。

Kama-1 总算没有油车的影子了,但看上去不能算城市 SUV 吧……

车辆性能上,Kama-1搭载 33 千瓦时电池组,续航里程约为 250 公里。值得一提的是,这台神似五菱宏光 MINI EV 小车的生产商 Kamaz,也算是半路转型生产电动车,该公司目前的主要产品是下面这个庞然大物。

至于商务部提到的最后一个紧凑型电动车平台Zetta……先不说了,大家还是直接看图。

是不是依然觉得似曾相识?让我们请出同样来自上汽通用五菱的宝骏E200。

不用多猜,在俄罗斯媒体的报道中是这样形容 Zetta 的:「最初宣称电池组从中国进口,最后又承认,从车门、车载屏幕到屏幕下面的软件都是从中国采购的。」

更有意思的,Zetta 还是俄罗斯的一家「造车新势力」——该公司从 2016 年就开始宣布将打造「属于俄罗斯自己的纯电动车」,并非常迅速地公布了纯电平台计划和产品的 3D 渲染图。

但在随后的五年时间里,俄罗斯媒体看到的永远是这辆车的渲染图。这台车的上市时间,则从原本计划的 2019 年跳票到今年,至今依然没能量产。

在量产车迟迟无法上市的同时,Zetta则在不停地烧钱:从俄罗斯政府、投资机构共获得了超过 750 万美元的资金。

对于一边烧钱,一边不断推出产品上市时间的 Zetta,俄罗斯人民学学中文,大概能深刻地理解一个神奇的词汇:「PPT造车」。

谁能「掘金」俄罗斯? 

曾经在中国新能源洪荒时代发生的一幕幕故事,似乎在俄罗斯正在重演。那么,已经颇具实力的中国车企,谁又能响应商务部号召,掘金俄罗斯呢?

大概还是那些有了一定规模的自主品牌,而不是「蔚小理」这样的造车新势力。

从产品形态上来看,中国新能源汽车无疑在智能化等层面已经领先了俄罗斯一个身位。不过从单纯的卖车来说,除了过硬的产品力,产能和渠道的本土化也同样重要。

目前,长城、吉利、奇瑞等厂商都已经在俄罗斯或周边国家建造了生产基地,并有了一定的销售渠道资源。

在这样的前提下,顺水推舟,将欧拉、小蚂蚁等产品导入俄罗斯市场,争取俄罗斯进口关税和补贴政策的红利,显得顺理成章。

至于新势力厂商,在国内尚显产能不足,再贸然开辟俄罗斯市场,试错成本必然更高。要知道,长城汽车当年可是在俄罗斯遭遇过经销商破产,损失3.32亿人民币的惨痛教训。

更何况,新势力厂商如今作为核心竞争力的智能化和自动辅助驾驶技术,在俄罗斯实现本地化也是很大的麻烦。不说深层的用户交互上如何去符合俄罗斯人民的习惯,最简单的把 UI 都翻译成俄语,都不太容易。

不过总之,俄罗斯新能源市场每年两位数的增长速度之下,蕴含着很大的潜力。

对于已经积累起了一定实力的中国本土厂商来说,把质量过硬、续航里程更长、价格更亲民的电动车出口到俄罗斯,显然是一个扩大销量和品牌影响力的好机会。

一百多年前,十月革命的一声炮响,给中国送来了改变国运的思想。如今,也许是时候把优秀的中国新能源汽车送到俄罗斯,让俄国人民了解一下,领先的电动汽车,不只有特斯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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